华东医药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华东医药”）全资子公司杭州中美华东有限公司（简称“中美华东”）因侵害发明专利权，起诉浙江佐力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佐力药业”）控股子公司青海珠峰冬虫夏草药业有限公司（简称“珠峰药业”）等一案迎来新进展。2月26日晚，佐力药业发布公告表示，中美华东在一审判决被驳回全部诉讼请求后提出上诉，二审已由最高人民法院受理，尚未开庭。


一审败诉后 中美华东再起诉


此事要追溯到两年前，2023年12月，中美华东以侵害发明专利权为由，将珠峰药业、青海珠峰冬虫夏草原料有限公司（简称“珠峰原料”）及杭州华东武林大药房有限公司（简称“华东药房”）诉至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涉案金额1.11亿元。


专利权人中美华东和浙江工业大学依法共同拥有ZL201210175221.3号发明专利“冬虫夏草中国被毛孢合成代谢腺苷酸的酶、基因及其应用”，申请日为2012年5月28日，授权公告日为2014年6月11日。


本案中的被诉侵权产品包括珠峰原料生产并销售的原料发酵冬虫夏草菌粉，和珠峰药业使用该原料生产并销售的百令片。中美华东方面诉称，在珠峰药业所生产并销售的百令片中检测出涉案专利所保护的来自冬虫夏草中国被毛孢的参与腺嘌呤核苷合成代谢腺嘌呤核苷酸的腺苷激酶和基因，同时也检出了腺嘌呤核苷酸（简称“腺苷酸”）。珠峰药业生产百令片时使用的原料药发酵冬虫夏草菌粉即来自珠峰原料，且发酵冬虫夏草菌粉即百令片的原料；而生产该发酵冬虫夏草菌粉原料所用的菌株即为中国被毛孢。在珠峰药业所生产并销售的百令片中还检测出了腺苷酸，因此珠峰原料在生产相应原料的过程中还进一步使用了涉案专利权利要求所保护的方法。


由此，中美华东认为，珠峰原料以生产经营为目的，制造、使用、销售、许诺销售了侵犯其专利权利所保护的产品和方法。珠峰药业以生产经营为目的，使用了来自珠峰原料的发酵冬虫夏草菌粉来制造以该发酵冬虫夏草菌粉为唯一活性成分的百令片，并销售、许诺销售了该百令片。华东药房以生产经营为目的，销售、许诺销售了百令片。同时，中美华东要求立即停止侵犯其相关发明专利权的侵权行为；并立即停止使用发酵冬虫夏草菌粉来制造百令片的行为，以及立即停止销售、许诺销售该百令片的行为；销毁其库存的发酵冬虫夏草菌粉和百令片，赔偿经济损失等共计1.11亿元。


佐力药业彼时表示，珠峰原料已于2010年取得该菌粉的药品注册批件，珠峰药业与珠峰原料签署的《长期供货合同》中对该菌粉的质量、供应保障等条款进行了约定，珠峰药业取得百令片药品注册批件及生产、销售百令片的行为符合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


2025年12月，涉事双方收到一审判决书，浙江高院一审认定：被诉侵权产品及相关应用未落入涉案专利权的保护范围，被诉行为不构成侵权。浙江高院驳回中美华东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87万元，由中美华东负担。


在收到一审判决书的同时，华东医药发布公告表示，公司认为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认定的事实及采纳的证据与本案实际情况不完全相符，且在被告珠峰药业控股股东佐力药业的同名同方药品百令胶囊的审批过程中，中美华东获悉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对其原料药《药品注册证书》的特殊备注要求（“其生产工艺必须与中美华东制药有限公司生产工艺保持一致”），公司即认为其所用发酵虫草菌粉原料构成专利侵权，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产品专利侵权诉讼。被告珠峰原料在法院庭审时提交的证据中存在不真实的关键注册证明文件，被告却以当年注册文件及其真实性与本专利侵权判断无关联性为由拒绝讨论及面对。就中美华东的发酵虫草菌粉生产工艺，公司及中美华东在历史上从未向任何主体进行过授权。基于以上原因，公司将依法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百令系列市场之争


业内认为，这场纠纷的实质是华东医药为捍卫其百令系列产品的市场。百令系列（包括胶囊、片剂、颗粒）是以发酵冬虫夏草菌粉为核心原料的中成药，主要用于慢性支气管炎、慢性肾功能不全等的辅助治疗。国家药监局官网显示，目前，百令片有中美华东、珠峰药业以及中美华东控股公司烟台华瑞制药有限公司三家公司持有生产批件，百令胶囊有中美华东及佐力药业持有生产批件，百令颗粒仅有中美华东持有生产批件。


其中，百令胶囊曾是华东医药的核心单品。公开数据显示，2019年，华东医药的百令胶囊销售额高达34.86亿元， 2022年 在医院端（公立医疗机构），华东医药百令胶囊以 18.05亿元 的销售额位居中成药销售排行榜首位。


佐力药业分别于2014年以7000万元受让珠峰药业31.94%股权并增资8000万元，持股比例升至51%，实现对珠峰药业控股，彼时，佐力药业便看重珠峰药业的主要产品百令片以及发酵冬虫夏草菌粉原料药资质，2018年佐力药业对珠峰药业持股进一步增至81%。


2019年5月，华东医药曾试图收购佐力药业18.60%股份，成为其控股股东。彼时，业内认为，此举一方面是华东医药为整合佐力药业乌灵胶囊等药用真菌产品，强化中药板块，另一方面，也是意在消除百令系列产品的直接竞争。不过，仅几个月后，由于百令系列产品在收购完成后构成同业竞争，华东医药便终止了这一收购之举。


2024年1月，佐力药业百令胶囊获批，打破了华东医药的独家局面，进一步冲击其百令系列产品的市场。据佐力药业年报，2021年，其百令系列产品销售额达2.65亿元，占营收的比例为18.17%。近年来，受集采降价影响，百令系列产品收入有所下滑，2024年，销售额为1.88亿元，占营收比例7.3%，其中，百令片销售量751.24万盒，同比增长15.17%；2025年前三季度，佐力药业百令系列长势喜人，百令系列营业收入比上年同期增长29.58%。华东医药近年来并未在财报中透露百令系列产品的销售情况。


对于中美华东提起二审诉讼，佐力药业表示，本次上诉事项二审尚未开庭审理，后续判决结果尚存在不确定性，暂时无法预计其对公司本期利润或期后利润的影响。


新京报记者 刘旭

校对 穆祥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