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5日至21日是第32届全国肿瘤防治宣传周，今年主题为“早防早筛早治 同心携手抗癌”。在众多恶性肿瘤中，肝癌与胆道癌因起病隐匿、恶性程度高、治疗难度大，长期被视为“癌中之王”与“小癌王”。然而，随着双免疗法、免疫联合化疗等创新方案的不断突破，这两大“沉默杀手”的治疗格局正在被改写。国家癌症中心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主任医师、北京协和医学院长聘教授蔡建强表示，治疗策略的不断丰富，为延长晚期肝癌与胆道癌患者的生存带来希望。
“沉默的杀手”起病隐匿 发现即晚期
我国是肝癌高发国家，国家癌症中心数据显示，2022年我国原发性肝癌新发36万例，死亡31万例，死亡率位居所有癌症第二位。胆道癌虽相对少见，但同样凶险，近年发病率呈缓慢上升趋势，年新发约9.5万-11.4万例。
肝胆肿瘤为何被称为“沉默的杀手”？蔡建强形象地解释了原因：肝脏位于人体右上侧，前有肋骨，肋骨后面是一个很大的空腔，这个间隙融入了肝脏整个系统。正是由于这一解剖特点，早期肿瘤生长时，人体几乎没有任何感觉。胆道系统同样深藏腹腔，早期症状如腹部不适、乏力、食欲下降等极易被忽视。当出现黄疸、皮肤眼白发黄、浓茶色尿等典型信号时，往往已进展至晚期，错过了手术根治的最佳时机。
疗法升级 突破长生存瓶颈
过去十余年间，晚期肝癌的系统治疗长期面临手段有限的困境。我国超过80%的肝癌患者伴有乙肝病毒感染，其中相当比例同时存在肝硬化等基础疾病。为此，在治疗肝癌过程中，对于肝功能的保护是临床处理的关键难点。
在这一背景下，传统治疗手段效果欠佳。化疗对肝细胞癌不敏感，疗效有限；放疗技术尚不成熟，易对肝功能造成较大损伤，患者耐受性差。此外，多数肝癌患者确诊时已处于中晚期，体内存在隐匿性微小转移灶，局部治疗难以全面控制全身肿瘤负荷。
2007年，靶向药物的问世为肝癌治疗带来转机。蔡建强解释，恶性肿瘤依赖血管获取营养，靶向药物可降低血管生成速度，延缓肿瘤增殖。然而，单用靶向治疗带来的生存获益仍然有限，实现长期生存仍是挑战。
2013年，免疫治疗的出现开启了肝癌治疗的新阶段。蔡建强指出，肿瘤细胞与人体T细胞表面分别存在PD-L1与PD-1蛋白，二者结合会抑制T细胞的杀伤功能。免疫检查点抑制剂作为针对这两种蛋白的抗体，能够恢复T细胞的杀伤能力，增强免疫攻击效应，降低肿瘤增殖与转移的风险。不过，单用免疫治疗仍面临客观缓解率偏低、部分患者不响应的问题。单用免疫治疗或单用靶向治疗均存在局限性，如同仅封锁一条通路，肿瘤仍可通过其他途径实现免疫逃逸。
医学不断进步，肝癌系统治疗也迎来更多创新突破，包括近年来热议的靶免疗法和双免疗法。靶免疗法是指抗VEGF靶向药联合免疫检查点抑制剂（如PD-1/PD-L1抑制剂）治疗；双免疗法则是两种不同机制免疫检查点抑制剂的协同增效。以双免疗法为例，CTLA-4抑制剂作用于免疫启动阶段，增强T细胞的整体杀伤能力；PD-1/PD-L1抑制剂作用于免疫效应阶段，解除肿瘤细胞对T细胞的抑制，恢复其杀伤功能。
蔡建强表示，靶向治疗联合免疫治疗可同时控制肿瘤血管生成与细胞增殖，而双免治疗在肿瘤微环境中有显著的控制能力。从靶向治疗到免疫治疗，从靶免到目前临床积极探索的双免疗法，治疗策略的不断丰富有望为晚期肝癌患者带来切实的生存获益，迎来5年乃至6年长期生存的曙光。
胆道癌免疫联合化疗成为一线新标准
相比肝癌，胆道癌的公众认知度更低，治疗难度更大。胆道癌的治疗手段包括外科手术治疗、放射治疗、系统化疗以及免疫治疗等。其中，根治性切除是唯一可能治愈的手段，但胆道系统周围血管、淋巴管丰富，肿瘤容易早期转移，《中国抗癌协会胆道恶性肿瘤靶向及免疫治疗指南（2024）》数据显示，仅约10%患者在确诊时具有手术机会。
近年来，免疫治疗联合化疗的创新方案改写了这一局面，为延长晚期胆道癌患者的生存带来希望。该方案“双管齐下”：免疫治疗激活患者自身免疫系统，化疗直接杀伤癌细胞，两者协同增效。
蔡建强提醒，晚期胆道癌患者首次治疗至关重要，应尽早接受规范化治疗：而对于晚期患者来说，正确的治疗方案尤为重要，应基于个体状况，以科学依据和指南意见为参考，遵从医嘱规范治疗。
无论是肝癌还是胆道癌，早期发现都至关重要。肝癌高危人群包括乙肝、丙肝病毒感染者、肝硬化患者、长期酗酒者及有肝癌家族史者，以及长期食用被黄曲霉毒素污染食物的人群；胆道癌高危因素则包括胆囊结石、胆管结石、慢性胆管炎、肥胖，以及糖尿病等代谢性疾病。
蔡建强建议，高危人群每半年到一年做一次肝胆B超和肿瘤标志物（如甲胎蛋白AFP、CA19-9等）检查，若出现不明原因的持续性腹痛、乏力、体重下降，且症状持续存在，需要引起重视；胆道癌还需警惕黄疸、浓茶色尿、陶土样便；肝癌则可能伴有右后背、右侧肩膀隐痛等。
新京报记者 王卡拉
校对 卢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