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4日，富途控股发布公告称，6月12日起暂停存量账户在中国境内买入(开仓)交易。


早在5月22日，经国务院同意，中国证监会等八部门联合亮剑，就非法跨境证券期货基金经营活动实施整治，从制度层面为这一灰色商业模式画上了句号。


当日，中国证监会依法对Tiger Brokers (NZ) Limited（简称“老虎证券”）、富途证券国际（香港）有限公司（简称“富途证券”）、长桥证券（香港）有限公司（简称“长桥证券”）境内外相关主体在境内非法经营证券业务等行为立案调查并作出行政处罚事先告知。


据富途证券公告，中国证监会拟对其处罚总额约18.5亿元人民币（约合2.71亿美元）。此外，拟对创始人及CEO李华个人处以125万元人民币（约合18.3575万美元）的罚款。拟议处罚仍需经过进一步程序并由中国证监会最终确定。富途证券表示，截至今年第一季度末，来自内地的已出资账户约占公司总已出资账户的13%。


另据向上融科（原老虎证券）披露信息，5月22日，中国证监会拟对其处以合计约3.081亿元人民币的行政处罚，并没收违法所得合计约1.031亿元人民币。公司董事、首席执行官兼实控人巫天华亦被处以警告并处罚人民币125万元。向上融科表示，截至2025年底，公司合并账户下的中国内地零售客户资产约占公司总客户资产的10%。


这是中国内地迄今为止针对跨境互联网券商规模最大、规格最高的联合执法行动。


从警示到清理：跨境证券监管的十年演变路径


事实上，针对互联网领域和数字背景下金融牌照地域边界与客群边界的问题，中国内地监管部门早已有了较为明确的政策判断。


早在2016年，中国证监会在官网的“非法证券期货风险警示”栏目中曾经点名“老虎证券”“富途网络”等网站和移动客户端，指出《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规定，未经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证券业务。


中国证监会提醒境内投资者：通过境内互联网公司的平台网站或移动客户端参与境外证券市场交易，由于没有相应的法律保障，且证券投资账户及资金均在境外，一旦发生纠纷，投资者权益将无法得到有效保护。请勿参与此类投资，以免遭受损失。


数年之后，事情开始升温。2022年底，中国证监会在官网明确表态，指出近年来富途控股有限公司（简称“富途控股”）、UP Fintech Holding Limited（简称“老虎证券”）未经中国证监会核准，面向境内投资者开展跨境证券业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其行为已构成非法经营证券业务。


按照“有效遏制增量，有序化解存量”的思路，中国证监会拟要求富途控股、老虎证券对上述违法违规行为进行整改。一是依法取缔增量非法业务活动。禁止招揽境内投资者及发展境内新客户、开立新账户。二是妥善处理存量业务。为维护市场平稳，允许存量境内投资者继续通过原境外机构开展交易，但禁止境外机构接受违反我国外汇管理规定的增量资金转入此类投资者账户。中国证监会责成相关派出机构对富途控股、老虎证券进行现场核查、督促整改，并视整改情况采取进一步监管措施。


但当时仅为单一部门执法，以“遏制增量、禁止新开户”为主要手段的监管模式能够挡住新客户进场，却无力阻止存量账户继续交易，更难以触及为其引流的网络自媒体、提供开户通道的互联网平台，以及办理购汇划转的境内银行。


从2022年到2026年，监管对待“增量”和“存量”业务的口径，从“有效遏制增量，有序化解存量”变为“坚决取缔非法、稳妥清理存量”。这一措辞的变化，体现出内地监管部门对于此类业务“只减不增”的决心。


两地监管部门打出组合拳，三家券商全部落地整改细则


对于非法跨境证券活动的打击不仅仅来自中国内地，同一天，香港证券及期货事务监察委员会（简称“香港证监会”）发出“开立账户及维持客户关系时应实施的监控措施”通函，列出香港持牌法团在为内地投资者开立和管理有关账户方面的额外措施。


这些额外措施包括关闭以可疑或伪造文件开立的投资账户，关闭零结余不动投资账户，以及在开立新的投资账户时，须取得投资者书面声明，并要求在结算及资金提存时只可通过以客户本身的名义在合资格银行持有的银行账户进行。


上述文件是在香港证监会对12家证券经纪行的开户做法进行核查后发出的。香港证监会在核查中发现四类券商重大缺失，包括开户文件尽职审查不足；开户过程中接纳可疑或伪造文件；在管理与境外中介的跨境代理关系方面存在弱点；客户账户可能被滥用于可疑或非法交易。香港证监会对账户被用于洗钱风险深表关注，并据此把核查整改扩展至香港所有持牌机构。


联合施压下，自6月2日起，三家跨境券商先后发布了对中国境内存量客户的调整方案。


老虎国际在公告中称，自6月12日起，暂停对境内交易服务中所有股票等品种的新开仓和加仓，仅支持卖出、平仓；同时暂停境内资金转入，转出功能保持不变。据悉，目前老虎证券在线开户已经不接受中国境内投资者开户申请，提示用户若居住在中国内地以外，请正确申报居住国。


长桥证券通知称，为落实中国证监会两年集中整治期的相关行业监管要求，推动中国内地跨境证券业务规范发展，长桥证券将对存量投资者账户在中国境内的服务进行相应调整。自6月12日起，针对在中国境内的交易服务，暂停股票等所有品种的新开仓、加仓交易，仅支持卖出、平仓操作；针对在中国境内的资金划转服务，暂停资金转入，转出功能保持正常，以保障客户资金安全。


富途控股公告显示，为落实2年集中整治期的行业监管要求，推动跨境证券业务规范发展，将对存量投资者在中国内地服务进行相应调整。自6月12日（北京时间）起，平台投资账户将有如下调整：一是在中国内地交易服务：暂停股票等所有品种的买入（开仓）交易，卖出（平仓）不受影响。二是在中国内地资金划转服务：暂停资金转入服务。


新京报贝壳财经记者 张晓翀 编辑 陈莉 校对 杨许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