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螺丝、称粉末、开瓶撬盖……不同于首届世界人形机器人运动会，更多工作微场景被搬进了今年“冰丝带”的比赛现场。其中，新设的灵巧手专项赛成为机器人集体迈向“打工人”的一个缩影。


作为灵巧手专项赛的“全勤生”，灵心巧手在此次比赛中采用全自主模式，并拿下了电动工具装配赛的冠军。


第二届世界人形机器人运动会举行期间，灵心巧手联合创始人左家平在接受新京报贝壳财经记者专访时表示，全自主是机器人未来能够真正走进千家万户、千行百业的基础路径，也是目前让机器人实现像人一样工作的必经之路。通过此次试炼，验证了全自主模式是可行的技术路线，但能实现全自主通关和落地真实场景之间还有差距，比赛训练的更多是机器人的原始技能，还需要补充更多数据，完成更多泛化能力的训练。


灵心巧手联合创始人左家平。受访者供图


全自主是机器人走进千家万户、千行百业的必经之路


贝壳财经：本届运动会上，公司参与了哪些项目？


左家平：本届运动会我们参与了四个板块内容：一是“灵心乐府”机器人乐队参与开幕式演出，36台机器人同台表演10多种乐器；二是在“冰丝带”外围建了一个机器人餐厅，我们的机器人“大厨”表演切蓑衣黄瓜、做冰沙和糕点拼盘等；三是参加8项灵巧手专项赛、2项场景赛和1项竞技赛。其中，在灵巧手专项赛上，灵心巧手是唯一一家8项都采用全自主模式的赛队；四是比赛期间，我们对所有赛队开放免费借测，有近百个团队使用了公司的灵巧手。


贝壳财经：在灵巧手专项赛上，公司为什么坚持采用全自主模式？和遥操模式有何不同？


左家平：我们认为遥操只是数据采集的一个基本方式，但这种方式不能让机器人真正走进工业和家庭场景。而全自主模式是机器人独立完成从任务识别、决策规划、执行操作，再到故障识别、风险避险的完整作业闭环，相当于机器人已经拥有了一个聪明的脑袋和一双灵巧的手。


机器人能自主干活才是未来真正的形态，而不是在干活时，背后还需要跟着个人。所以我们坚持走全自主模式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推动机器人实现自主作业。同时，这与公司下半年技术发展方向也是一致的。全自主是机器人未来能够真正走进千家万户、千行百业的基础路径，也是目前让机器人实现像人一样工作的必经之路。


贝壳财经：全自主模式难在哪？能实现全自主通关，和落地真实场景之间还有多大差距？


左家平：其实，训练环境和比赛环境有不小的差异，采用全自主模式参赛还是有一定难度和挑战的。例如，参与灵巧手开瓶撬盖项目比拼时，在晚上7点多的赛场上，由于光线问题，对机器人视觉识别系统造成了影响，导致机器人没有识别出相关工具的形态，影响了最终成绩。但搬离赛场，再进行开瓶撬盖的时候，机器人在5分钟内完成了8个瓶盖开启。


我们也在反思，现有阶段的全自主模式在泛化能力上还需要提高，包括针对不同光线变化，视觉部分可以做什么补偿，来帮助机器人正常作业等。


能实现全自主通关还要继续努力，因为比赛设置的任务还是比较单一和标准化的，它训练的其实是机器人的原始技能，例如，工业场景里的打螺丝技能，实验室场景里的使用镊子和称量的技能。训练好原始技能后，要落地真实场景还需要补充更多数据，完成更多泛化能力的训练。


机器人比赛，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对我们来说都是非常宝贵的经验。如果成功了，机器人会记住正向路径，继续努力；如果失败了，机器人也会规避错误路径，完成学习，通过不断试炼，积累正负反馈案例，机器人下一步决策时成功率就更高。


贝壳财经：怎么看本届运动会单设灵巧手专项赛，这释放出什么产业信号？


左家平：人类在实现直立行走后，手被解放出来、开始使用工具，人的脑容量也随之增加，所以心灵手巧，脑子聪明和手的灵活密不可分。对机器人来说，大概有70%的作业能力也要靠“手”来实现。


今年运动会单设灵巧手专项赛，说明大家越来越看重机器人“手”的能力。借助比赛，也为机器人真正能像人一样干活铺垫了非常好的基础。以前大家都看机器人跑得有多快，跳得有多高，现在大家看机器人到底能不能干活。机器人能像人一样使用工具，是其未来走进工厂和家庭的基本功。


预计今年底能够实现整个灵巧手自行装配


贝壳财经：对比去年，公司产品主要做了哪些升级？成本上有何变化？


左家平：今年，公司主要在三个方面进行升级：一是在技术驱动模式上，注重直驱手研发，它的驱动方式更简洁，性价比也更高；二是在手的传感维度上进一步拓展，我们结合一些场景和传感器厂商合作，使手上面同时具备温度和压力等感知，这样，机器人可以通过触觉实现能力，即便闭着眼睛也能干活；三是准备做混驱的技术叠加，形成一个新的技术路线，这样，机器人在应对不同场景时就有不同的选择。


公司并不单做某款手，而是在做灵巧手的解决方案。同时，我们也坚持全栈自研，在北京建了自己的工厂。目前，工厂里已经实现了机器人自己做装配，有很大部分的机器人可以组装自己的手。未来，我们希望能实现机器人自己组装整个机器人，通过生产线智能化的提升，也能使我们产量再提高、成本再降低。


成本方面，今年自由度在20以上的灵巧手成本大概下降了20%-30%。我们一款最贵的灵巧手，曾经能在国外卖到160万元人民币。现在，市场上也有越来越多万元以下的灵巧手，像我们Linker Hand O6的灵巧手现在对外售价才六千多元。这也说明整个行业的量产在提高，成本在降低。


贝壳财经：目前，公司商业化订单主要面向哪些领域？为什么？


左家平：现阶段，我们和工厂、机器人本体厂商的合作是越来越多的。一方面，我们跟工厂一起完成生产线的优化，另一方面，随着人形机器人出货量大幅增加，对灵巧手的需求量越来越大，我们也开始给厂商做配套。


贝壳财经：灵巧手规模化落地还需要跨过哪些门槛？预计具身智能的“ChatGPT”时刻何时到来？


左家平：灵巧手规模化落地还需要走很长的路。首先，要统一标准，需要规范更多的机器人通用数据采集，制定灵巧手评价指标等。其次，要进一步做场景分类，来倒推灵巧手的设计方案和一些性能指标设定。此外，需要更大范围的市场推广，逐渐形成大的产业集群。


我们初步预计，在今年底，能够实现整个灵巧手自己进行装配，甚至建设机器人自己组装机器人这种产线平台。未来三年，我们希望能够把人类所有的技能都训练到灵巧手上。这样，机器人的灵巧手就能像人手一样做一些组合型技能和学习。同时，未来我们会把这些技能都放到云端，进行开源，用户需要什么技能就能定制什么技能，一个机器人本体就能承载所有技能，变成一个真正可定制化的家庭成员。


预计到达具身智能的“ChatGPT”时刻还需要3—5年，还需要通过真实数据积累、模型算法演进和机器人在应用场景中不断迭代学习来实现。


新京报贝壳财经记者 程靓 编辑 陈莉 校对 穆祥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