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四年，康美药业追偿诉讼有了新进展。


7月20日，公司发布公告称，一审判决原实控人马兴田、许冬瑾夫妇赔偿上市公司13.96亿元，公司原董秘邱锡伟及审计机构广东正中珠江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简称“正中珠江”）在一定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合伙人杜鹃告诉新京报贝壳财经记者，补充清偿，是指主债务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判决金额时，由补充清偿责任人在其责任限额内对缺口部分承担清偿义务。以本案为例，马兴田夫妇为主债务人，法院执行时优先查封拍卖其名下全部财产；若其财产仍不足以覆盖13.96亿元判决债务，则由邱锡伟在1.41亿元范围内、正中珠江在1.4亿元范围内对剩余缺口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但赔付金额不超过判决规定的各自上限。若马兴田夫妇财产足以全额清偿，则邱锡伟与正中珠江无需出资。此外，邱锡伟与正中珠江若实际垫付了款项，依法可另行向马兴田夫妇追偿。


一审判决下达后，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均享有上诉权。与此同时，康美药业原实控人已被判刑，审计机构已注销执业资格，近14亿元胜诉判决能否执行到位，仍是未知数。


马兴田夫妇被判赔13.96亿元，原董秘、审计机构补充清偿


7月20日，康美药业发布公告称，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广州中院”）已就公司诉马兴田、许冬瑾、邱锡伟追偿权纠纷一案及诉正中珠江追偿权纠纷一案作出一审判决。


根据判决，被告马兴田、许冬瑾向原告康美药业赔偿13.96亿元，被告邱锡伟在1.41亿元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正中珠江在1.4亿元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这起追偿案，源于中国资本市场迄今规模最大的财务造假案之一。


根据公开资料，2016至2018年，康美药业原董事长、总经理马兴田与原副董事长、常务副总经理许冬瑾作为实际控制人，主导实施了虚增货币资金近900亿元、虚增数百亿营业收入等系统性造假行为；原董事、副总经理兼董事会秘书邱锡伟全程参与配合。此外，正中珠江作为年报审计机构，未尽勤勉尽责义务，出具了存在重大虚假内容的审计报告，三者共同构成康美药业财务造假案的核心责任方。


财务造假案事发后，投资者起诉上市公司索赔。2021年11月，广州中院对投资者索赔案作出判决，康美药业向52037名投资者赔偿投资损失24.58亿元，马兴田等6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时任公司董监高的13名个人按过错程度分别承担20%、10%、5%的连带清偿责任。同时，正中珠江及年报审计项目的签字会计师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康美药业在7月20日发布的公告中提及，公司在破产重整程序中已完成对投资者的赔偿。为维护上市公司及全体股东的合法权益，公司于2022年4月27日向法院提交立案资料，向其他责任人及会计师事务所发起诉讼，依法主张其应承担的连带清偿责任。


追偿或存阻碍：实控人被判刑，审计机构注销执业资格


“本案是国内上市公司垫付投资者损失后，向造假实控人巨额追偿的标志性判例，明确了财务造假实控人需承担主要最终赔偿责任，压实实际控制人资本市场责任。”杜鹃对新京报贝壳财经记者表示。


杜鹃介绍，本案中会计师事务所被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核心法律依据是《证券法》关于中介机构“看门人”责任的规定，即过错推定原则。根据《证券法》（2014年修正）第173条及现行《证券法》第163条，会计师事务所若出具的文件有虚假记载，应当与发行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除非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而此前法院查明，正中珠江在审计中严重违反审计准则——对康美药业虚增的巨额货币资金未实施有效函证程序等，未能做到勤勉尽责。因此无法免责，需承担连带责任。


不过，杜鹃亦表示，目前本案一审判决尚未生效。一审刚下达，各方享有上诉期，马兴田夫妇、康美药业、邱锡伟均有权上诉；与此同时，执行亦存在不确定性。马兴田夫妇名下资产此前已大量查封处置，能否足额执行13.96亿元赔款存在较大变数。


2022年1月，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裁定，马兴田因操纵证券市场罪、违规披露、不披露重要信息罪以及单位行贿罪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12年，并处罚金120万元；康美药业因单位行贿罪被判处罚金500万元；许冬瑾及其他责任人员11人，因参与相关证券犯罪被分别判处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另一被告正中珠江的可执行资产同样不容乐观。受康美药业财务造假案影响，2019年至2021年间，正中珠江客户逐渐流失。2022年7月，正中珠江报送注销执业许可备案材料，广东省财政厅注销了其执业证书。


早在2021年2月，涉及康美药业财务造假案，证监会对正中珠江作出责令改正，没收业务收入1425万元，并处以4275万元罚款，合计罚没款5700万元的处罚。


正中珠江仅缴纳罚款570万元，根据北京金融法院2022年6月发布的判定书，准予中国证监会申请的对正中珠江强制执行剩余5130万元罚没款。然而，北京高院的执行裁定书显示，在后续执行过程中，因正中珠江暂无财产可供执行，北京金融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新京报贝壳财经记者 丁爽


编辑 王进雨


校对 穆祥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