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疫情期间，补体系统在媒体上多次出现，让公众注意到了人体免疫系统中的这一重要组成部分。补体具有介导炎症、调节免疫应答和清除免疫复合物等功能。但当人体的补体系统发生缺陷、功能障碍或是过度激活时，就会引发无菌性炎症、感染、自身免疫病、肿瘤等疾病，对人体造成伤害。

规范化补体相关性疾病的诊疗，不仅能加强相关疾病尤其是罕见病的早诊早治，更能总结宝贵临床经验，助力形成罕见病诊疗的“中国方案”，为罕见病患者家庭带来希望。近日，在北京白求恩公益基金会主办的“补体日-补体相关疾病领域学术交流会”上，国际国内顶尖专家共同发起呼吁，设立“补体日”，认识补体，规范相关疾病诊疗。

何为补体系统？

北京大学肾脏病研究所所长赵明辉教授介绍，补体是人体免疫系统主要组成部分，用来攻击致病微生物，清除人体不再需要的凋亡细胞，既干着清道夫的工作，又保证人体不被感染。“但补体动用的方式有一点暴力，‘杀人’的同时也会顺便造成现场的损伤。如果扎到红细胞上，让红细胞漏了，就造成血红蛋白尿，扎到血管内皮上，就会得血栓性微管病。”赵明辉把处于异常状态的补体形容为“施暴者”。

以非典型溶血性尿毒症综合征（aHUS）为例，赵明辉介绍，该病发病一年内50%-70%会发展成尿毒症，非常严重，孕妇群体是该病的好发人群。各种各样的原因可能导致孕妇的免疫系统受到攻击，而补体的攻击非常厉害，能够迅速摧毁各个器官。“在‘杀人’现场，补体最厉害，针对补体进行抑制可以解决很大问题，但补体有可能不是独立致病因素。”赵明辉说道。

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副院长邱伟则用“炸弹”来形容补体。“当人体的补体系统发生缺陷、功能障碍或是过度激活时，它就成为了一颗炸弹。当补体攻击神经肌肉接头部位，就发生重症肌无力；攻击髓鞘，视神经脊髓炎或多发性硬化就发生了……”邱伟说道。

阵发性睡眠性血红蛋白尿（PNH）、非典型溶血性尿毒症综合征（aHUS）、全身型重症肌无力（gMG）和视神经脊髓炎谱系疾病（NMOSD）都是补体相关罕见病代表。对于这类疾病，目前临床上都需要长期终身治疗。“异常的补体就好像是人身上的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导致复发，一些神经免疫性疾病两年内的复发概率有70%-80%，每次复发都会给患者带来不可估量的影响和打击，所以患者需要长期治疗，预防复发。”邱伟表示。

创新药带动临床规范诊疗

从一百多年前补体被发现至今，人类对补体系统造成的疾病越来越清楚。专家们表示，此前补体系统曾被忽视，近几年才成为关注的热点，不断有企业在投入研发补体药物。

以aHUS的治疗为例，赵明辉介绍，此前通过血浆置换、激素冲击治疗可以使部分aHUS患者获益。但这只能解决急性期问题，不能解决根本问题。随着对免疫学知识和补体的了解进一步深入，补体抑制剂的出现，已经非常明确可以在早期治疗中看到疗效。例如第一代的C5补体抑制剂，能改变患者的预后，带来长期有效的治疗效果，而且在中国已经进入了医保，降低了患者的医疗费用。

与此同时，这些罕见病的临床诊疗也在逐步规范中。“过去对于PNH，临床上见得少，也没有特别有效的治疗药物，导致临床的诊断治疗都是缺少规范的。”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副院长、血液病中心主任付蓉教授表示，“现在治疗已经走上了正轨，就要指定一个规范的诊疗路径并严格执行，这是在中国诊治PNH的专家们必须要去做的一件事。”

付蓉透露，《PNH诊断和治疗中国指南》将在近期发布，这篇指南对PNH的发病机制，以及对中国PNH患者的筛查、诊断及治疗等方面做了详尽阐述。“未来，有了指南的依托，会进一步在全国范围内推动PNH诊疗水平的规范化和同质化，让患者在家门口就能得到疾病的规范管理，不再需要在多地之间来回奔波。”付蓉说道。

针对补体治疗未来的发展，赵明辉表示，所有免疫复合物导致的自身免疫疾病都有补体阻断的机会，甚至常见的糖尿病肾病都有补体阻断的机会。“我们在基础研究中看到了阻断糖尿病肾病动物模型的补体是有效果的，但现在要解决最致命的补体相关疾病，再逐渐拓展到其他领域，这取决于药物要越来越精细，也越来越便宜，让老百姓能够用得起，目前研究也会往这个方向走。”赵明辉说道。

新京报记者 王卡拉
校对 翟永军